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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志象网，作者｜赵劼

爸妈在微信群里转发的谣言，可能让马化腾遭遇牢狱之灾。

这看上去像是一条愚人节的假消息，但却可能在印度成为现实。知情人士称，印度政府将加强WhatsApp等社交媒体应用的问责机制，即将出台的媒介指导方针可能会对高管进行惩罚和监禁，尤其是涉及消息的可追溯性和用户被添加群的同意权方面。

“媒介指导方针应该会在选举后应很快出台，我们希望所有社交媒体应用程序都能遵守这些指导方针，”一位政府高级官员表示，“我们将规定，消息的加密方式应该保证可追溯。”

知情官员称，政府曾试图让这些平台帮助执法机构，追踪具有煽动性或与毒品使用、贩运等非法活动有关的信息的来源，但一直遭到它们的拒绝。

“面对这个问题，他们一直试图回避、刻意拖延，”另一位高级官员称，“他们说，并不是他们不想这样做，而是他们在技术上做不到，所以一旦这些指导方针出台，社交媒体应用程序将被迫重新设计流程，以遵守当地法律。”

这名官员表示，新指南被视为解决方案，因为政府与WhatsApp的多次讨论都无果而终。

一名WhatsApp的发言人称，“人们依赖WhatsApp进行各种敏感对话，包括与医生、银行和家人的对话，警察还使用WhatsApp来讨论调查和报告犯罪。追踪WhatsApp的消息来源，将破坏WhatsApp的端到端加密和私密性，从而可能造成严重的滥用。我们的重点是改进WhatsApp，并与其他社会组织更紧密地合作，以帮助保障人们的安全。”

最严监管令

政府之所以如此强硬，非要拿WhatsApp和Facebook等社交媒体开刀，是因为政府正致力于打击酿成部分地区暴力行为（包括私刑）的假新闻和谣言。目前磋商过程已经结束，电子和信息技术部（MeiTY）正在制定最终规则。

官员们并不认同WhatsApp的所谓可追溯性会损害端到端加密这一观点。他们认为，执法机构想要这些公司提供虚假信息的来源，是因为这些消息意图分裂社会、引发暴力等。

“他们不理解或者拒绝理解这一点——我们不想查看视频、音频或具体内容，只需要告诉我们这件事情是从哪里开始的或由谁开始的。”上述官员说，就像电信公司，有义务为执法部门提供呼叫详细记录那样。

最终的媒介指南也将囊括，把用户添加到群组之前需要获得用户许可，以及任命申诉专员的问题。

“政府要求WhatsApp确保一点——没有人能够在未经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将用户添加到一个群组。这一要求已经提出了6个多月。未经我的同意，你不能把我加到某个群组里，即使你拥有我的手机号码。”这位官员称，“如果某个犯罪团伙掌握了你的电话号码，发布了一些不法内容，那么警方也可能会找到你。”

2018年，印度内政部曾要求社交媒体公司提名印度的申诉矫正官员，并开发一种监控和过滤机制来进行内容审查。

去年的建议草案提出，所有媒介平台必须在72小时内，将任何与网络安全、国家安全、调查、起诉或预防犯罪相关的信息提交给政府机构。

互联网社交媒体公司还必须在接到相关机构通知后的24小时内，删除或禁用被视为诽谤或危害国家安全的内容，还需使用自动工具识别、删除和追踪此类内容的来源。

“备战”最大选举

这一举措的背景是印度即将举行的全国大选，而此前社交媒体上的假新闻泛滥，正是引起监管收紧的导火索。

印度大选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大选，有8亿多人有资格投票。同时，自2010年以来，WhatsApp在印度的用户已经飙升至2亿多。

印度总理莫迪是社交媒体的忠实粉丝。在2014年印度大选期间，Facebook，Twitter和WhatsApp就已经被莫迪的印度人民党及其竞争对手广泛使用，预计在本次大选中，社交媒体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随着选举的临近，WhatsApp对平台上的滥用行为做出了快速反应。全球每月约有200万个账户因不当使用而被WhatsApp封杀。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账户中有多少来自印度，但印度是WhatsApp最大的用户群。

Facebook在一份声明中表示，WhatsApp正在使用人工智能工具来检测和封禁大量传播“有问题内容”的账户。

在过去三个月里，WhatsApp的自动系统帮助其在全球范围内封杀了600多万个账户。该系统监视并标记可疑行为，比如在短时间内发送大量消息的类似帐户和批量注册用户的情况。

WhatsApp表示，“在选举期间，某些群体可能会试图大规模发送信息，因而这些努力尤为重要。”该公司还警告印度各政党，如果他们在竞选期间试图滥用该平台，他们的账户可能会被屏蔽。

WhatsApp“备战大选”的努力也延伸到了广告领域。据报道，今年9月至1月，该公司在印度的电视、印刷和广播广告上花费了约1.2亿卢比（合1690万美元），试图向公众宣传假新闻的危害。

印度是WhatsApp的最大市场，但从去年开始，它的声誉受到了假新闻引起的暴力等负面消息的影响。平台上泛滥的谣言引发了一系列私刑，这让WhatsApp陷入了传播假消息的舆论风波，有人质疑它可能对民主进程构成威胁。

WhatsApp已经做出了反应。去年7月，它对信息的转发设置了限制，印度电话号码注册的用户每天只能转发5条信息。去年9月，WhatsApp也在印度聘请了第一位申诉专员来处理用户的投诉，包括关于假新闻的投诉。

WhatsApp“两面人”

然而，WhatsApp对抗假消息的努力在政府看来仍然不够。它拒绝了印度政府追踪用户“不法”信息的要求，并抨击了正在讨论中的监管法规——该法规要求在线平台在24小时内删除“不法”内容。

为了保护用户隐私，WhatsApp使用端到端加密，这意味着即使是WhatsApp也无法看到消息的内容。WhatsApp的发言人Carl Woog说，“拟议中的修改范围太广，与强有力的隐私保护需求不相匹配。”

“考虑到我们所提供的端到端加密的方式，这些规则所提出的要求，在今天是不可能实现的。这将要求我们重新设计WhatsApp，推出一款不同的产品。”他补充道。

WhatsApp诚信团队的首席软件工程师马特•琼斯则表示，WhatsApp通过分析行为信号来追踪不当使用者，比如“人们发消息的速度有多快、他们使用的电脑网络有多快，或他们从第一次注册到现在有多长时间”。

但也有观点认为，是WhatsApp在印度反应比在美国要慢，是因为它根本不在乎印度的选举将如何进行。

“他们并不特别相信印度能够有效地提高对该行业的监管力度，”曾在Facebook工作的哈佛肯尼迪学院Shorenstein中心的研究员Dipayan Ghosh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印度和缅甸采取行动要慢于回应美国国会的原因。”